2. 400038 重庆，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妇产科;
3. 400038 重庆，第三军医大学：心理学院军事学教研室
2. Department of 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 Southwest Hospital, Third Military Medical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38, China;
3. Department of Military Psychology, College of Psychology, Third Military Medical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38, China
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 virus, HPV)为球形DNA病毒，能引起人体皮肤黏膜的鳞状上皮增殖，患者感染此病毒后常发生尖锐湿疣、寻常疣等疾病，本病毒主要经性接触传播，人群感染非常普遍。大量的流行病学调查和分子生物学研究均显示HPV持续感染与子宫颈癌及癌前病变密切相关[1-4]，世界卫生组织(WHO)在1995年也明确发布高危型HPV感染是导致子宫颈癌发生的必要因素。因HPV感染与子宫颈癌之间高度相关，HPV的检出常常给患者造成一系列严峻的心理压力，不仅直接影响患者治疗的信心，对其疾病康复、睡眠、情绪、生活质量等均会产生不良影响[5]。有研究表明，社会心理因素在HPV感染患者对子宫颈癌的易感性及其病变的发生、发展、治疗与康复的全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6]。本研究对妇科门诊HPV阳性患者进行心理健康状况调查，探究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特点及其与情绪体验和社会支持的关系，旨在为开展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管理和心身健康促进提供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于2016年1-7月在西南医院妇产科对101例HPV检测阳性患者进行调查，问卷均回收且有效。患者年龄21~60(37.5±8.0) 岁；初中及以下25人(24.8%)，高中/中专39人(38.6%)，大专19人(18.8%)，本科18人(17.8%)；HPV感染持续阳性时间1~120(15.0±17.7) 个月。本研究经过第三军医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2016)，患者均知情同意。
1.2 方法 1.2.1 正负性情绪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scale，PANAS)该量表共由20个反映情绪的形容词组成，包含正性情绪和负性情绪2个维度，每个维度各10个形容词，采用Likert 5点量表评定法进行5级评分，从1~5分别表示“几乎没有”“比较少”“中等程度”“比较多”“极其多”，要求被试根据自己过去1~2周内的真实情况选择最符合的一项，该量表应用广泛，具有良好的信效度[7]。
1.2.2 心理应激自评问卷(psychological stress self-evaluation test，PSET)该量表由10个条目组成，条目内容均反映常见的各种应激性症状，作为心理应激评价工具。要求被试根据最近1周的感受，进行3级评分，从1~3分别表示“没有”“有时”“经常”。所有条目得分之和为原始分数，再转换为标准T分，根据T分可将被试分为4组：T < 50为无应激，50≤T≤60为轻度应激，60 < T≤69为中度应激，T＞69为重度应激[8]。PSET是测量心理应激水平的有效工具，信度和效度较好[9]。
1.2.3 领悟社会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PSSS)该量表共12个条目，测查个体领悟到的来自各种社会支持源的支持程度，采用7级评分，从1~7分别表示“极不同意”“很不同意”“稍不同意”“中立”“稍同意”“很同意”“极同意”，分数越高表示领悟社会支持越多。得分33~50，表明被试的社会支持存在一定问题，但不是很严重；得分小于33，表明被试的社会支持系统存在严重的问题[10]。
1.3 统计学分析使用SPSS 19.0统计软件对不同年龄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的实验数据进行独立样本t检验，对不同文化程度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的实验数据进行方差分析，对其心理应激水平和情绪体验及领悟社会支持进行相关分析，再以其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对其心理应激水平进行逐步回归分析，检验水准：α=0.05。
2 结果 2.1 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水平和特点根据被试PSET问卷T分判断：HPV阳性患者应激水平低于50分者52人(占51.49%)，轻度应激(50~60分)30人(占29.70%)，中度应激(>60~69分)16人(占15.84%)，重度应激(>69分)3人(占2.97%)。
2.2 HPV阳性患者在PSET问卷10个条目症状的分布情况和比例根据PSET问卷结果，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症状主要表现在睡眠不好(89.1%)、紧张烦躁(90.1%)、易惊跳(53.5%)、警觉性增加(87.1%)、身心疲惫(75.2%)、易激惹(76.5%)、过度兴奋(57.4%)、灾难场景闪回(64.4%)等。
2.3 不同年龄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的比较以年龄40岁为标准将患者分为两组：低龄组( < 40岁)和高龄组(≥40岁)，比较不同年龄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表 1)。
| 变量 | 低龄组 (n=54) |
高龄组 (n=47) |
t值 | P值 |
| PSET-T | 49.63±10.14 | 50.43±9.92 | -0.400 | 0.989 |
| 正性情绪 | 25.29±7.85 | 24.47±6.82 | 0.561 | 0.451 |
| 负性情绪 | 28.16±6.23 | 28.78±5.04 | -0.542 | 0.092 |
| 领悟社会支持 | 61.68±12.26 | 62.37±10.78 | -0.297 | 0.241 |
2.4 不同文化程度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的比较
不同文化程度的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特点的比较，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表 2)。
| 文化程度 | n | PSET-T | 正性情绪 | 负性情绪 | 领悟社会支持 |
| 初中及以下 | 25 | 53.64±9.61 | 27.34±6.19 | 24.12±6.37 | 58.72±11.78 |
| 高中/中专 | 39 | 50.46±10.10 | 28.70±5.82 | 24.87±8.20 | 60.90±11.02 |
| 大专 | 19 | 45.52±8.16 | 29.96±4.72 | 23.15±5.12 | 66.87±11.40 |
| 本科 | 18 | 48.67±10.72 | 27.83±5.65 | 27.94±8.32 | 63.83±11.37 |
| F | 2.632 | 0.858 | 1.492 | 2.141 | |
| P | 0.054 | 0.466 | 0.222 | 0.100 |
2.5 HPV阳性患者应激水平与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的相关性分析
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水平与其积极情绪呈负相关(r=-0.464，P < 0.01)，与消极情绪呈正相关(r=0.560，P < 0.01)；且与领悟社会支持程度呈负相关(r=-0.225，P < 0.05)。
2.6 HPV阳性患者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对其心理应激水平的逐步回归分析纳入上述与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水平显著相关的情绪体验和领悟社会支持对心理应激水平进行逐步回归分析，结果显示，负性情绪、正性情绪对心理应激水平有预测效果，决定系数R2=0.395，总解释率为39.5%，回归方程为：Y=49.939+0.616X1-0.537X2，方程有效(F=32.048，P < 0.01，表 3)。
| 变量 | 非标准化系数 | 标准化系数Beta | t | P | |
| B | 标准误 | ||||
| 常量 | 49.939 | 5.878 | 8.496 | < 0.001 | |
| 负性情绪 | 0.616 | 0.114 | 0.453 | 5.406 | < 0.001 |
| 正性情绪 | -0.537 | 0.147 | -0.305 | -3.644 | < 0.001 |
3 讨论
子宫颈癌是最常见的妇科恶性肿瘤之一，也是威胁中国女性健康和生命的主要杀手[11]。国际上甚至还将宫颈癌晚期患者及其死亡率作为评判医疗可及性和健康公平性是否失去平衡的指标[12]。由于在99.7%的子宫颈癌患者中均检出伴有HPV感染[13]，因此HPV与女性子宫颈癌的关系已被广泛关注。大量的流行病学调查和分子生物学研究均显示HPV的持续感染与子宫颈癌及癌前病变密切相关[1-4]，高危型HPV感染是导致子宫颈癌发生的重要因素[14]。国内外许多研究将HPV的筛查作为宫颈癌的人群初筛的重要指标，其中，技术成熟的HPV DNA的检测快捷、方便、可靠，且便于重复而被国内外许多研究推荐使用，逐渐取代了细胞学筛查[15-17]。尽管HPV感染与女性子宫颈癌之间关系密切，但HPV感染并不是导致癌变的充分条件。研究表明高达75%的女性在其一生中可能感染HPV，而大多数妇女感染HPV后均可自行转阴，只有5%~10%发展为持续感染，最终仅有2%~3%的患者发展为宫颈癌[6]，在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过程中，社会心理因素的作用越来越被人关注。许多研究结果均表明，HPV感染的女性，特别是年轻妇女，容易出现紧张、焦虑、恐惧、自卑甚至自责等心理[18-19]，对患者的身心健康带来了极大困扰，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和对疾病康复的信心[5, 20]，而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会导致机体免疫力减弱，使CD4+和NK细胞数量减少[21]，导致自身机体抵抗力下降，病毒复制增加，致使HPV病毒不容易被清除，病毒不易转阴，进一步加重患者心理负担。有研究显示对HPV阳性患者进行心理干预后可降低其抑郁水平，增加CD4+和NK细胞数量，提高免疫力[21]。因此，及时对妇科门诊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分析，对伴有严重心理应激和情绪问题的HPV阳性患者进行针对性的应激管理训练和心理干预对提高HPV阳性患者转阴率，促进患者康复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通过对101例HPV阳性患者的调查发现，48.51%的HPV阳性患者均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应激反应，严重心理应激个体占2.97%(T分≥70分)，心理应激症状主要表现在睡眠不好、紧张烦躁、易惊跳、警觉性增加、身心疲惫、易激惹等。结果显示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反应较普遍，表现为明显的情绪反应、躯体反应及睡眠问题。这说明HPV阳性患者确实是处于较高应激的特殊群体，表现出高于一般人群的心理应激水平，有必要作为特殊的、独立的研究群体进行研究和关注。
此外，本研究结果显示HPV阳性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情绪体验以及领悟社会支持特点与患者的年龄和文化程度并无明显关系(P>0.05)。国内外并无针对HPV感染阳性患者的年龄和文化程度差异与心理应激关系的报道。关于文化程度与心理应激水平的关系，不同的研究有着不同的结果。孙桂芝等[22]探索了5·12汶川地震发生后，灾区成年人发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危险因素，发现应激水平在不同文化程度人员之间并不相同，文化程度高者，思维方式较多面，对事情的理解力好，遇到重大事件时能以良好的心态应对，故应激水平较低。同时，还有许多学者研究结果表明文化程度较高的个体比文化程度较低的个体应激水平更低[23-24]。原因可能是在应对应激事件时的心态较于平稳，积极进行自我调节，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从而降低应激水平。而对于年龄和心理应激水平的关系，现有的研究结果仍非常多样。王晓妹等[25]对498名医务人员心理应激相关影响因素进行分析，得出年龄与心理应激水平呈正相关，说明年龄增加并不会减弱生活事件对医务人员的心理影响。梁冰等[26]的研究中则提示年龄较高可能成为应激发生的保护因素。但仍有不少学者研究结果显示不同年龄的患者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生率并无明显差异[27-28]。此方面的研究还需要扩大样本量后进一步分析。
同时，本研究还表明，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水平与其积极情绪呈显著负相关，与消极情绪呈显著正相关，不同应激水平HPV阳性患者的情绪体验特点差异有统计学意义。这可能与心理应激通常与焦虑、烦恼、悲伤等消极情绪体验相伴随出现有关[29]，负性情绪者常有的消极认知偏向也导致他们表现出更多消极情绪体验[9]，而表达抑制情绪调节策略的使用，又会增强消极情绪的生理反应[30]，且习惯性的压抑情绪，也易于产生情绪调节障碍，增加消极情绪体验所带来的困扰使心理应激水平进一步升高[31]，导致出现更严重的心理问题。另外，有研究表明，经常有积极情绪体验的个体有更好的应对压力和逆境的能力[32]，经常使用认知重评的情绪调节策略的个体，能够增加积极情绪体验，减少消极情绪体验和应激水平[33]。此外，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水平与领悟社会支持程度呈显著负相关，可能的原因有HPV阳性患者容易激化自我批评和抑郁情绪[34]，也容易产生社交焦虑，这使得他们向朋友、同事、亲戚等寻求社会支持的能力减弱[35]，在遇到生活事件的时候，由于应激水平高，社会支持缺乏，可能会增强他们的消极情绪体验和自我羞耻感，使寻求社会支持能力进一步降低。
而逐步线性回归分析显示，负性情绪、正性情绪对心理应激水平有较好的预测效果，提示对心理应激的HPV阳性患者进行情绪调节、情绪管理以及正念训练会更有意义，有助于提高患者的积极情绪、降低消极情绪，从而减少过度的心理应激。而领悟社会支持水平对心理应激水平的预测效应不显著，提示可能HPV阳性患者会把HPV病毒感染当成不好的、甚至难以启齿的事，不愿意与他人分享，寻求社会支持的能力减弱，使得患者的领悟社会支持水平不能有效预测心理应激水平。
针对本研究所揭示的HPV阳性患者心理应激特点，及其与情绪体验和社会支持的关系，考虑到近半数的患者均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应激反应，我们建议在临床妇科门诊中对HPV阳性患者应及时及早开展心理筛查工作，对心理应激水平较高的个体可以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干预，如开展正念冥想训练、正念减压训练、心理弹性训练等，帮助患者降低过度应激水平，有助于改善患者的情绪体验；也可以在治疗中结合认知疗法、情绪调节训练等适合改善患者情绪体验、提高其社会支持能力的干预措施，有助于减轻患者过度应激症状，对于改善患者的心身健康和生活质量具有良好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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